新意街和田子坊，民宅商业化的不同途径

本案例中对比了政府决策在新意街和田子坊商业区规划中的差异，主要涉及D·斯通的政策矛盾与政治情理、D·博布罗和J·德赖泽克的根据设计的政策研究其中的部分理论。

一、背景资料

新意街

天津新意街，位于天津市河北区海河沿岸，南至博爱道，北至建国道，东至五经路，西至胜利路。1902年6月7日开辟，是中国惟一的一个意租界，也是意大利在境外的唯一一处租界。天津意租界注意市政建设，意式建筑角亭高低错落，满眼圆拱和廊柱，广场、花园点缀其间。区内保留的原回力球场、原意大利兵营、原意大利领事馆以及马可波罗广场等风格迥异、造型独特的西洋古典建筑，形成了目前亚洲最大的、保存完好的意大利风情群落,也是亚洲仅存的一片原汁原味的地中海建筑群。由于当时意大利租界区域内环境优美、设施完备、文化气氛浓厚，因此许多文化名人聚居于此，区内的梁启超饮冰室、鲍贵卿旧居、汤玉麟旧居、华世奎旧居、张鸣岐旧居等仍保留完好。

1999年，天津市决定与意大利合作开发天津意大利区，建立中国·天津海河意式风情区。

2002年10月，天津市委和市政府做出了实现海河两岸综合开发的决策，意式风情区的建设是其中都市消费娱乐区的重要节点。

2004年4月，意大利总统钱皮访华期间，中意两国签署了文化合作协定，其中把风情区项目列为中意间合作的重点项目。意大利环境和领土部投资60万欧元，启动风情区环境和可持续发展研究计划。

2009年1月16日举行开街仪式，率先开业的７家商户包括西餐吧、蛋糕店、酒吧、咖啡厅等。

田子坊

 上海田子坊历史文化风貌区南到泰康路，北至建国中路，东临思南路，西止瑞金二路，区内保存着上海所剩不多的典型里弄建筑。在泰康路420米长的马路两旁是中西混杂的老式弄堂，这里既有清朝时期的乡村民居，也有中式石库门、新式里弄和英国式城堡建筑，还有与石库门犬牙交错的里弄工厂。7万余平方米的地块，是上海历史街区中保存历史文化遗产类型最为丰富的社区之一。

1999年：打浦桥街道开始对外招商，试图将泰康路建成文化街，只有二十多位商家入驻泰康路。

2002年：泰康路210弄的入口处挂上了“田子坊”匾额，入驻泰康路的商家接近50家。

2008年：政府决定撤销原拆建决定，田子坊进入爆发式增长，商户数量增加至188家，出租住房的居民达到四百多户。

2009年：卢湾区政府决定今后每年投资1000万元用于田子坊基础设施的改善和可持续发展。

二、政策浅析

（一）新意街与田子坊的相似之处

1.原先都是民用住宅。新意街在规划建设之前，大部分建筑都被用来作为民宅，一栋小楼内大多几户居民合住。田子坊原先即为上海里弄，直到现在仍有不少居民生活在这个“里弄商业区”中。

2.都包涵了一定历史积淀和文化底蕴。新意街距今已有一百多历史，具有宝贵的历史文化价值。田子坊浓缩了上海从小渔村到开埠后五方杂处中西交融的市井风貌、保存了民族小型加工企业从里弄加工厂起源的历史。

3.都具有转化为商业区的一定条件。新意街的意租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为了谋求利益而策划的经济投资项目。街区内整体规划最初即考虑了商业目的，直到今天，这个“意风区”仍然像是一个高级别墅区的样态，街区横平竖直，楼房呈线形排列，组织分布很规范，对于今天的转型奠定了良好基础。而田子坊里有最真实的老上海生活场景，是吸引投资者尤其是外国投资者的绝好资源。

（二）不同政策下的转化过程

1.从1999年起，天津市即有意向开发新意街。随着项目推进，成立了天津市海河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隶属于天津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具体操作此项工程，可以说新意街的今天完全是政府行为的产物。

2.反观田子坊的发展历程，我们看到更多的是个人因素。同样是1999年，打浦桥街道开始对外招商，但是结果很失败。而后，随着田子坊住户出租个人房屋，渐渐引进了一批商家，直至最后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在这期间，政府一度曾打算拆除田子坊，后鉴于社会舆论，转而决定投资开发田子坊。

（三）不同政策的不同方面

1.政府的角色及确定政策价值的方式不同。正如本文涉及理论所言，合理主义的政策分析以一定的政策目标或政策价值的存在为前提，并寻求为达到这一目标或价值而制定的最佳政策方案。而价值形成是由决策者、政策分析家和政策受益者共同促成的。

新意街和田子坊的规划都是为达到带动地区经济文化发展的目的。而政府在实施过程中则扮演了不同的角色。在新意街的建设中，政府在其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对比田子坊，对于一片即将拆迁的旧民宅区，最后采纳民间意见进行保留，表面上显得并不是很强势。从这方面来看，田子坊的规划更多地体现了对当地居民或者说政策受益者的关怀。正如上海华夏文化创意中心副理事长郑荣发所说，“田子坊是由三种力量共同成就的，政府、市场和文化领域，三者缺了任何一个，都不会有现在的田子坊。”

2.政策执行的方式不同。新意街的规划更多的体现了福利经济学的一些要素。政府负责制定规划，对信息的处理，做出选择，执行最终的方案，直到如今的管理（天津海河意式风情区管委会为河北区政府的派出机构），都是政府部门一手操办。田子坊的规划则体现了公共选择理论的一些方面。政府在执行规划中经历了一个制订——信息反馈——采纳修订——再制定的过程。

3.政策矛盾及对政策问题的解决

新意街和田子坊在规划之初都面临着两个相似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对历史建筑的保护修缮与实现商业功能之间的平衡，以及如何处理安置规划区内居民。对两个项目的处理方式主要引用以下资料：

关于新意街的资料：

下面援引几段话：

“1993年天津大学建筑学院聂兰生先生曾经对这个区域做过规划，主要是保护街区的肌理和功能，但是这个规划最后没能实现。大概2003年它又被重新规划，这一次就没有以街区保护为主要目标了，更多地考虑功能置换、适应旅游的要求。”——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徐苏斌教授

“一开始，中方对什么是‘意大利风格’概念模糊，每个历史建筑修复项目都是由他们单独评估的，拆除了一些他们认为不重要、不值得修复的小建筑。我觉得他们应该改变原来的观念，建筑是历史的一部分，有些建筑即使体量很小、质量不太好而且缺少装饰，它们仍然具有保护和修复的价值。” ——锡雷那公司（负责新意街历史建筑修复的意大利公司）总裁布鲁诺·迪赛保罗（Bruno Discepolo）

“我们现在对城市再生和创意文化理解得非常简单，城市再生就是把老房子都改成餐馆、旅游中心，创意文化就改成艺术区、设计公司等等，没有针对原意租界的丰富性去做细致的规划。”“在我看来，意风区犯的错误和北京前门大街改造相似，一次性大规模改造改变了原有的道路格局、拆掉大量的房屋，城市的丰富性和生长性一下就消失了。” ——建筑评论学者史建

最后有几个数字：在天津有一个民间组织“天津市建筑遗产保护志愿者团队”，主要用各自的专业知识帮助调查、考证和保护历史建筑。该团队独立做了不少调查，在整个“意风区”，近几年他们新发现的名人旧居有30多处，加上原来已经确认的20多处，总共50多处历史建筑因此明确了它的身份。

原意租界最早有300多座历史建筑，现在剩下100多座，拆除了约2/3。

关于田子坊的资料：

2005年：田子坊拆留不明、发展受阻。极大地打击了商家入驻的积极性，招商进度变缓。

2006年：保留田子坊的社会舆论高涨。卢湾区政府开始关注田子坊文化现象及其价值。

2007年：卢湾区将田子坊一带的“居民用地”改为“综合用地”，同时明确保留田子坊。

2009年：上海市政府计划投入1000万元来为田子坊改进基础建设，铺设更好更完善的水管电缆、安装抽水马桶等安全设备。

“此次改建由政府投资，既保护了老建筑的风貌，又改善了居民的居住设施和环境，创建了创意社区。”——负责田子坊改建的有关负责人

对书中理论的引用：在政策设计中，有必要广泛地包容有关价值的具体化、认清具体状况、更加精炼研究方法等方面的广泛知识和意见。由于相关当事者之间持有不同意见的情况很多，所以特别要求政策设计者同其他人进行不断的对话。

规章应该是明确而中立的，但在适用于实际而复杂情况的过程中，就会发生所谓执行者的裁量权的问题。

拥有权力并不只是拥有执行政策的手段，他还意味着拥有能够重新组合政策现象的职能。

4.对商业区的管理

不同的政策决定了两个商业区的管理模式的差异。

天津海河意式风情区管委会负责制定风情区内各项行政管理规定及建设、发展规划；审核、批准在风情区内的各类投资项目；统一管理各类风貌建筑、名人故居、商贸、街景饰物等设施；负责举办各项公益事业；协调、配合市、区人民政府涉及有关风情区的各项工作；负责天津意式风情区领导小组和河北区人民政府授予的其他职权。新意街内原住户已全部迁移，不存在居民物业管理问题。

而田子坊至今没有一个统一正式的管理机构，主要靠民间组织自行管理。管理水平、执行力度及公信力都存在一定问题。目前田子坊内仍有大量居民，商铺与民居交杂，居民与商户间存在一定矛盾，坊内基础设施有待完善。

5.政策效果

新意街的官方网站（http://xinyijie.net）上显示，目前已有七家商铺入驻。作为国有企业，对于投资回报期应该比民营企业有更大的耐心。

田子坊目前有23个国家和地区的商人开设了240多家小店，出租住房的居民达到四百多户。

政府在市场活动中扮演的角色及政府决策在市场行为中所起到的作用，会通过政策执行逐渐显现，而其所需的周期也许很难预测。